余志堅專訪(1)
自由亞洲電臺
2004年6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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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插圖。毛像被污


訪六四污損毛像被判重刑的余志堅

自由亞洲電臺《不同的聲音》節目


記者成功


          

  湖南省瀏陽縣小學教師余志堅、《瀏陽日報》美術編輯喻東嶽和長途汽車司機魯德成三人﹐于1989年 5月23日下午用充滿了顏料的雞蛋成功地塗抹了懸掛在中共神壇天安門城樓上的毛澤東的標準像﹐隨後被學生糾察隊拿獲﹐並被送交公安局。一個多月後﹐北京中級法院以反革命破壞罪和宣傳煽動罪判處余志堅無期徒刑﹐喻東嶽有期徒刑20年﹐魯德成有期徒刑16年。湖南三君子史無前例地挑戰在80年代當時被極端神化了的毛澤東﹐被海內外學者讚譽為6.4民運史上的壯舉﹐成為與王維林擋坦克、民主女神像並列的三大象征之一。 (Memoir Tiananmen-89)

  下面是採訪錄音﹕

  成﹕三年以前﹐還是四年以前出來的吧﹖

  余﹕有三年了。

  成﹕生活上還可以嗎﹖沒有碰到一些比較大的不太好的事情吧﹖

  余﹕勉強在家裡糊口吧。

  成﹕您在裡面待了一共多少年﹖

  余﹕11年半﹐判我無期徒刑。

  成﹕無期徒刑﹗減刑減得蠻厲害的。

  余﹕關在裡面大概都是這樣子﹐無期徒刑坐到那個時候一般都出來了。

  成﹕魯德成差不多和你一個時候出來的吧﹖

  余﹕他比我早出來一年多。

  成﹕現在你們三個朋友裡最最不幸的可能就是喻東嶽了吧﹖

  余﹕對對對.... 他一直沒出來。

  成﹕你不在意我們談談他目前的情況吧﹖我們在海外看到了不少有關他很不幸的事情。他好像在裡面脾氣比較萤﹐坐了小號。因為你知道﹐小號在裡面是很殘酷的﹐房間又小﹐裡面沒有人說話﹐也沒有窗戶。正常的人神經稍微不堅強一點﹐就會弄出神經錯亂。他是不是後來神經錯亂了﹖

  余﹕對啊﹐他那個情況....是這樣﹐身體狀況很不好。

  成﹕他的精神狀況是不是如海外描述的那樣﹐是神經失常了呢﹖

  余﹕是失常了。真的失常了。

  成﹕起因是不是關小號呢﹖

  余﹕具體情況很複雜。我的判斷是﹐他那個人普通關小號應該是關不出這麼嚴重的精神病的。

  成﹕何以見得﹖您的意思是說﹐他是個神經非常堅強的漢子﹖

  余﹕對對對對。他的身體很不錯。意志也很堅強啊!我和他是最好的朋友﹐以前在外面的時候他也是堅持冬泳的。我們一起在衡陽待過﹐那個時候是大冬天哪﹐我們90年的春節在一起﹐那時候他每天還堅持洗冷水浴呢。

  成﹕90年春節你們關在一起﹖

  余﹕我們那個時候從北京轉到湖南省第二監獄。

  成﹕你們坐牢的時候很多時候是可以每天見面的﹖

  余﹕三個人在一起的時間只有三個多月。

  成﹕以後他怎麼會變成了這麼樣的一個狀況。在海外我還聽到了更可怕的傳聞--裡面的獄卒往地上吐痰﹐然後叫他舔乾淨啊!我不知道這事情是不是有﹐還是傳說﹖

  余﹕他是在湖南省第一監獄服刑﹐我呢﹐在湖南省三監獄﹐在永州﹐他在元江。因為我跟他沒有直接在一起﹐所以這第一手確切的情況我也不敢肯定是這樣。

  成﹕有沒有聽說有人吐痰叫他去舔?

  余﹕聽說的事就多嘍。從他們監獄轉到我們監獄來的人也是有的。只要有的話﹐一般知道我們情況的都跟我說咯。主要是挨打吧。據他家妹妹說﹐他頭部有比較深比較長的傷口。

  成﹕打出來的﹖

  余﹕太封閉了。思想意識--怎麼說呢﹖

  成﹕您指的是監獄裡面的管理﹖

  余﹕對。

  成﹕思想意識太封閉大概指的是哪一方面﹖

  余﹕可能對他的所作所為有些人有點看不慣吧我這麼猜測嘍。

  成﹕我知道﹐他對有些人心目中的神--毛澤東的作為﹐崇拜者們對他不能原諒﹐是不是這麼個意思﹖

  余﹕是。

  成﹕導致他的精神分裂﹐精神失常﹐是不是和他頭上的長長的傷疤有關係﹖

  余﹕可能有關係吧。具體還有一些什麼經歷﹐還有待全面的調查咯。

  成﹕你們三位老友啊﹐現在兩位已經放出來了﹐但最好的朋友還在裡面受苦﹐目前來說﹐6.4天安門事件過去15年了﹐在海外就要非常隆重的紀念這個日子。但是一般來講﹐人們關注的焦點都是天安門廣場那些學生啊﹐或者是海外的一些學生滼S啊﹐卻對你們三位當時應該說是一個非常重大的舉動--有學者認為是把毛澤東從神像請到人間的第一個勇敢的舉動--很多人認為非常嚴重的把你們三位的行動忽略掉了。您現在是怎麼樣看自己當時的行為的﹖ (64memo祖國萬歲-1989)

  余﹕這件事情呢﹐我們當時來說﹐有一個基本的基礎咯﹐我們在天安門城樓主門洞兩側張貼的橫幅也就是那麼兩句話嘍--一個就是“五千年專制到此告一段落”﹔另一句就是“個人崇拜從今可以休矣”。

  成﹕當初拉出橫幅的時候有沒有學生出來制止你們﹖

  余﹕沒有。我們在那個地方從開始到結尾一直都是三個人做的。我們不是打出的橫幅﹐而是張貼在兩側的﹐喻東嶽書寫的一個比較大的﹐寫在宣紙上面的兩條標語。

  成﹕當時圍觀者....

  余﹕很多。應該說不是當時失去人身自由的﹐而是後來由這個高自聯把我們交給(中共)國家安全部門的。

  成﹕關於這兩條橫幅﹐學生的反映都是很正面的﹐剛纔聽您的意思。

  余﹕學生怎麼評價呢﹐中央電視臺有個記者採訪會﹐他們那個時候對我們有一個採訪啊﹐也邀請了當時旁觀的學生嘍。

  成﹕中央電視臺對你們有採訪。

  余﹕對。

  成﹕您還記得那個記者的名字嗎﹖

  余﹕採訪的是陳拓(音譯)吧﹖一位老記者。

  成﹕那您記得記者當時是怎麼樣向你們提問的呢﹖

  余﹕他提問也就是很簡單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你們的想法是什麼﹖

  成﹕您是怎麼回答的呢﹖

  余﹕就好像我剛纔說的﹐我們希望能夠喚起民眾﹐要有自由民主和人權的意識嘍﹐中國這個政治很需要民主化的改革嘍。在一輛大車上面﹐另外還有幾位學生坐鎮咯﹐問幾個學生他們的看法是怎樣。

  成﹕學生他們是怎麼說的呢﹖

  余﹕有一位他不願意表示什麼意見﹐有一位表示反對我們這樣做。

  成﹕他的觀點是什麼﹖

  余﹕他說的話很簡單﹐就是反對我們這樣做。但還是有兩位學生﹐我的印象中--至少有一位﹐說表示很欣賞。他們也就邀請了四個學生吧。

  成﹕當時喻東嶽和魯德成有沒有發言呢﹖

  余﹕都說話了咯。那次採訪有將近一個鐘頭吧。

  成﹕喔﹐非常長的採訪。那我感覺到您還是有點保留喔﹐這麼長的採訪﹐那位陳記者不會僅僅問這麼三言兩語。

  余﹕那有時候就是一些過程。我們經過三﹐四個小時之後就失去自由了。

  成﹕那我們就談談形勢急轉直下之後的情況。怎麼會出現後來向老毛扔雞蛋的情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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