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民運史
陳小雅
1996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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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導致"經濟危机"的直接責任者,按照陳子明的觀點,是趙紫陽和他的改革派。而這派人物,在運動中是与民眾站在一起或至少愿意与學生談判的。如果以危机作為与政府談判的籌碼,那么談判的結果應該是改革派下台,“体外精英”与改革派所依賴的“体內精英”的換位。這种結果如果出現,將正好應驗了《嚴家其。溫元凱關于時局的對話》[三]早就警告人們要防止出現的局面︰“利用中國的動亂制止改革”,“把中國的困難看作是取得權力的机會,准備收拾殘局”。這【以上第11頁】當然就很難為期望和支持進一步改革的運動主体所接受。 (64memo祖國萬歲-2004)

  第四,“政治運動──政治組織──政治權力”的模式,是五四模式。它實現的條件,是二○世紀初期的中國政治環境︰舊政權〔軍閥〕統治基礎脆弱,各派勢力進行政治与武力整合的能力因派系的多元化而互相抵消,政治上的最終胜利有待于軍事上壓倒的力量和戰場上的最終決一胜負。進入八○年代的中國雖然也有了民主的气象,但軍隊并沒有經過“國家化”改造,它不同于美國的民主聯軍,也不可能不為共產党說話。如果希望政府讓步,必須的條件是“壓力”超過軍力。否則,即使政府擴大參政面,其“民主”也仍然是隨時可以由“主人”收回的恩賜的民主。 (64memo.com - 89)
  第五,實現陳子明的方案,就必須認同把學生當“人質”的做法。由于參与者政治道德的進步,它很難為人們所接受。故而人們在贊嘆他的心思周密之時,無不要補充一句︰最有力的是你自己站出來!
  ──這些因素,使陳子明的設計看來完善,但在与實際對接時,難免有錯位的嫌疑和實施的困難。這些,或許也是他所領導的“体外精英”始終未与“体內精英”形成聯盟,就在他已依靠“首都各界聯席會議”基本控制廣場局勢后,“一線”的學生領袖拒絕合作〔見本書正文第七章,第四節〕的原因之一。
  綜上所述,無非是想說明,"八九民運史"的研究,對于未來中國現代化的意義。它至少可以提供一條底線。它告訴精神和思維仍停留在舊時代的人們︰歷史已經進步;也告訴以激情和幻想為食糧的人們︰中國的社會發育。"政治人"的理性生長。自組織与應變能力,尚處在初級階段。它期待中國的進步,更期待這進步是切實的。【以上第12頁】就象于光遠先生所說,"股票市場是中國人學習市場經濟的課堂"一樣,八九民運是〔包括政府官員在內的〕中國人學習現代民主的課堂。它不僅為政治精英提供了將民主理想原則付諸實踐的實驗場,也為科學研究工作者提供了檢驗這些理論的丰富實例和資料。尤其是對社會學与政治學研究者來說,它將是一個极有開采价值的"富礦"。在這方面,香港學者或許已走在了前面。但是,通過對史的了解,人們便會知道,要接受那些人們為八九民運抽象出來的民主制概念背后的事實,將遠不如接受這些概念來得愉快。例如,所謂"集体領導制",實際上是民運缺少負責任的領袖的產物;所謂"少數服從多數",每每成為大眾的激進主張否定理性的決斷的關鍵環節;而"多元化"又往往是激進分子處于少數地位或權力追求時的堂皇出路,等等。它使人們看到,那种詩人筆下競爭長高,一浪高一浪如火如荼的沸騰景象,正是事物向無序方向發展,并將從它的頂峰跌落谷底的前奏。它警告人們,民主在西方國家獲得的成功,并不意味著它在東方土地上的無往而不胜。〔參見本書附錄《中國為什么要民主?》〕 (64memo中華富強´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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