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忘卻的紀念──龔小夏戴晴vs柴玲
馬蘭
1995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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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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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忘卻的紀念

馬蘭



一  

  “六四”過去六年了,六年前震驚於中共撕下最後一層面具大打出手且朝著學生們鮮花般的人生。長歌當哭,痛定思痛之後仍然是痛。如今更驚駭悲哀於某些海外知識分子、學者文人陰險的流言和“妙論”。儘管時常深感對中國的事無話可說。前日閱畢龔小夏的“關於天安門運動的三言兩語”(《北京之春》七月號),我知道我必須說點什麼,雖然“墨寫的謊說,決掩不住血寫的事實”。歷史在捉弄死不了也活不好的中國人。 (64memo.com´89)


二  

  龔小夏女士自稱“研究的是社會學而非病理學”。她判定柴玲的精神崩潰而且還相當明顯,根據何在?假如我們相信柴玲“語無倫次,精神崩潰”了才說出了六年後讓“精英們”義憤填膺的話,那麼一個作錄音時有精神問題的人,她的講話是不是可以用來作為指責她的證據呢?

  龔文自述,深諳中共建政史,知道黨和政府從來沒有對反對者即使是善意的反對者客氣過,不知龔女士當初為何不道出其中的玄機,向學生們發出警告:政府一定要開槍的,不開槍就不是中共的政府了,戒嚴部隊就是用來對付學生和市民的。

  如今她竟說,學生領袖應負道義上的責任,這仿佛承認了對學生應該開槍,天安門廣場原是刑場、槍林彈雨的所在。學生領袖本沒有和李鵬等人心心相印,也未曾暗中溝通,怎麼能料到真是用上了正規的野戰軍明目張膽以機槍以坦克沖進廣場對付徒手絕食後身體虛弱的同學呢?這樣的兇殘,只要略有人氣者是萬萬想像不到的。

  龔女士,恐怕“六四”擦亮的不只是“柴玲的眼睛”吧,它擦亮千萬善良中國人的眼睛,破滅了對中共政權還有一線希望的學生包括不少知識分子和平民百姓,坦率地說,中國知識分子建國四十多年有未有真正意義上的反黨,右派五十萬是好心對黨提建議說反黨真冤了他們。這次天安門的學生民主運動,一開始還是學生為民請願模式,希望政府進行政治改革,不過,中共的無能和殘忍置學生的生命於不顧、視民意為草芥暴露無疑後,中國人第一次理直氣壯作反黨份子,以獨立的人格要和共產黨談談,不只是在他的引導下提提建議而已,或者像四五運動要鄧小平上臺就完事了。 (64memo.com´89)

  近代中國大事件往往是青年學生走向街頭,走向天安門(廣場真是惹禍的地方)。學生們選擇了時代或者時代選擇了學生,以最富有熱情和理想色彩的學生為主體訴求,中國人似乎沒有別的選擇,再次上演了以犧牲性命而告終的街頭悲劇。人類的前行難免以血尤其是青年的血為代價,每念於此不能不為之悲哀陷入困惑,生命無疑是最可珍視的,而強權無疑又是強權,即是強權便使有公正心的人難以忍受,忍無可忍之時就挺身而出了。 (六四檔案 - 2004)

  龔小夏女士對“天安門”所唱的歌也有獨特的反思角度,所幸她筆下留情沒批判學生們的穿著以及走路的姿態什麼的。恕我淺薄,中國民運幾十年並未誕生一首專為民運所寫的歌,而“血染的風彩”儘管是為老山前線的戰士所唱有特定的歷史背景,但它曲調高亢又抒情非常適合全唱,借歌表達不惜犧牲自我,為國捐軀這“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可歌可泣的英雄主義血脈。“假如我倒下,不再醒來,共和國的旗子上有我血染的風彩”。天安門學生所唱的歌當然不只這一首,只是這首歌使用的頻率最高,最能配合當時的氣氛環境,說良心話嘛,能供學生們選的歌實在太少,難道讓學生唱“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臨行喝媽一碗酒,渾身是膽雄赳赳”嗎?龔女士如還對歌念念不忘耿耿於懷,認為不足表現中國學生的心聲,不妨自己動手譜上一曲,讓我們大家今後有機可唱,唱出四面民運之歌。 (64memo.com´89)

  龔女士還對學生遞交請願書時的身體語言有反省並得出封建的結論。此語好耳熟,此語出自六年前一中共官員之口,我不詫異,輪到龔女士舊話重提了。

  人有膝蓋,可以用來下跪,或為獻媚或為極虔誠的請求,這不是什麼封建不封建,臣子不臣子的關係,順便說一句,求婚時不少男士也下跪以表心意。學生們是向人民大會堂的國徽下跪,學生們是在懇請政府。這不是我們選擇的政府,否則何必求你呢,我們下回不選你就得了。先輩們還沒革出來一個可以選舉的政府,我們開始能做的只有求,不惜跪下求。

  我總是固執地想,參與了這場運動的同胞應該比沒有機會身臨其境地投入或是當初遠在海外的看客有更多的發言權。事後諸葛亮般在那指手劃腳,一個勁要學生反省,自己倒無須反省,(如反省也是龔女士這種堪稱奇異的角度)。L事可省啊。這樣行為既輕鬆又顯示教師爺的智慧。中國的事說來寒心,不幹事的總說幹事的這不對頭那不好,不是不可以說說,只是深感站著說話不腰痛且說客們缺乏設身處地的善意。學生領袖和學生們是冒著生命的危險,忍受著飢餓,頭頂炎炎烈日行走於街上絕食在廣場,他們的理性他們的熱情他們的犧牲精神他們向著權威權勢迸發出本世紀最嘹亮的吶喊。這實在是最難為的。尤其是在世故、圓滑、瘋狂追求金錢成為時尚的今日。他們本應該安心讀書的,可官倒橫行、新聞不張、物價風漲、教育滑坡,他們安心不下,假如當局能隨適民心,與民同心,感動出一點天良人性何至於將他們殺戮,中國真是特別的國家,請願也能將人請死,想著就氣餒哀傷。倘如真要推論學生領袖的錯誤,我看是學生將“君子之心度了小人之腹”,把對手看得太善良了。 (64memo中華富強-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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